定义
业内对语言意识形态的界定比较参差多态,有专家采用一种比较简明的定义:语言意识形态是一套有关语言的本质及运用的共享看法、信念、态度。
类型
1.语言的现实力量
这或许是最常见也最古老的语言意识形态,即:认为语言本身是有能力对现实产生作用的。比如我们熟悉的许多避讳,某些话不能说,就是认为说出来会影响现实,发生不好的事情。又比如“咒”这个东西——“下咒”、“咒骂”、“咒语”等等——也是觉得语言上做出的事情,可以转移到现实里。
2.语言与个人品质
这也是极为常见的意识形态:认为个人品质可以反映在语言上。例如,我们常说用火星文的人脑残,这个“脑残”就属于个人品质,我们把使用某种“文字”的喜好,与个人品质之间建立了连接。又比如,有些人说话喜欢“嗯嗯啊啊呃呃”,我们会觉得这些人的“毛病”是词汇量太少,所以“没文化”,这也是在语言和个人品质之间建立连接。值得指出的是,这样的关联大多是武断的。
3.语言与社会群体
这个意识形态和上一个联系非常紧密。还是以上面的例子来说,我们常认为,用火星文的人就是九零后,这就是把某个语言和某个群体关联在一起。又比如,在英语里,某些词汇或者某些发音,常常和美国黑人英语(Ebonics)联系在一起,大家认为用这些词汇或发音的必然是黑人,这也属于这种意识形态。
4.语言与民族国家
这个问题向来是语言人类学界的一大重点。这一类型最常见的意识形态就是纯粹主义(purism),它是说:一个民族国家的建立,必然和统一的民族语言密不可分。换言之,没有统一的语言,就不可能有统一的国家。换个角度,当某个地区被纳入民族国家版图的时候(尤其是殖民地),当地人会用纯粹主义去抵制殖民语言的入侵,认为以此可以维护自己的民族认同。在我们这儿,推广普通话就有这层含义在里面。
5.语言社会达尔文主义
这个意识形态和纯粹主义有点唱反调的意思。它说的是:一种语言的存活、普及或销声匿迹,和什么民族国家、什么社会群体云云的都没有关系,而是和语言本身的资质相关。这个语言本身好,那么自然会流行,自然会存在下去;如果它本身有缺陷,那么自然会灭绝。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一切都是语言本身的事情,和外界无关,这就是社会达尔文主义。
6.语言基因论
语言基因论是个比较好玩的意识形态。它说的是:一个人的谱系语言(比如祖先说的、父母说的,等等)可以在基因上遗传给后代,因此后代学习这种语言是最容易的。注意:这里说的并不是语言社会化(language socialization)的问题,而是基因的问题,所以即使小孩儿出生在非谱系语言的环境里,谱系语言仍然是最容易习得的。这种基因论会衍生得很好玩,比如在美国有个很普遍的语言意识形态:一个人是不可能学会多种语言的(impossible);或者,多语种是不好的(defective),因为它会损害人的脑子,搅乱人的思维。而在欧洲,对应的意识形态是:个人的多语种是可能的,也是积极的,反映个人的能力,但社会共通的多语种则是不好的,会引发社会混乱,因此必须扼杀。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基因论、民族国家、个人品质等意识形态纠缠在一起,形成了很复杂的多维度的语言意识形态。
应用
语言意识形态的应用已被当作分析人的基础。这是一个基于人讲话方式进行社交辨别的基础。例如,社会中的一部分居民已变得与特定说话方式联系在一起。语言意识形态理论声称,任何成员以特定方式讲话,都会使对立群体的猜测和偏见自然指向这个人。这样的人不一定直接见到,甚至他或她通过电话与另一个社会群体成员谈话时的说话方式就会造成这种联系。
另一个语言意识形态应用的实例是通过讲话方式假定阶层。例如,在没有看到本人的情况,听到人用英国上流社会的口音讲话可能会造成对这个人的有利判断。该假定不是基于人,而是根据与说话方式联系在一起的属性。这一概念同样适用于语法,如英语说的不好的人有可能没有受过教育等。
方言也在语言意识形态应用方面扮演一定角色。如果一个国家的两个部落为了抵抗对方而讲不同的方言,双方都会陷入彼此憎恨的感觉。无论什么人在自己部落里被发现讲另一方部落语言时,憎恨和怀疑的感觉就会自动转移到那个人。无论这个人是生在另一个国家,还是第一次来这里,都是如此。事实仅仅是这个人讲对方方言,就意味着是整个部落的敌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