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和鱼（海鸥和鱼）

关于诗歌

《海鸥和鱼》^[1]和花小探其他的大部分诗歌一样，在完成之后由于作者低调的为人而被长期埋没。这首写于2011年的诗直到2015年才与公众见面。一经面世即受到读者的热烈喜爱。

简评

该诗通过深沉而冷静的笔调传述了一个关于鱼、仙人掌花、海鸥、红衣少年、画室少女、小女孩之间错综而微妙的爱情的故事。这首长达150行的故事诗文风至纯质朴，意蕴悠长，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沧桑与悲壮之感。

关于作者

作者花小探，1988年生于中国大陆，画家，作家。代表作品有油画《精灵的忧伤》、小说《红衣少年末日漫游记》   、戏剧《宁采臣的疯狂》、诗歌《逆天》、《犀利哥》、《2016》、《等雪》、《海妖》等。

原文欣赏

海鸥和鱼

亲爱的读者，

也许你听说过很多关于

爱情的故事，

那些勇敢坚决的恋人，和

他们那些或喜或悲的结局，总能

让你获益匪浅，怎么说呢，让你

联想到很多

但是你有没有也听说过，

鱼爱上海鸥的故事呢？

那只鱼，他们说，是一只奇怪的鱼

他会说话，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你或许早就知道

海很大

借助于风的动力

一道浪花，也许要经过几个月，

才能到海的对岸。

在海的一边，

种子发芽的时候，

另一边，已是繁花璀璨了

所以说，海真的很大

大得让人没有办法

只好哭起来

鱼就是因为这个，才

不停地哭泣

他很孤单

所以，他开始说话

他说，海，你看见我的孤单吗？

你尝到我的眼泪吗？

我是一只鱼，快要死的鱼

我的翅膀受了伤

我已经很累了，

想找个岸休息

你能帮我吗？

海不会说话，所以，你知道，

他没有说话

于是鱼更加孤单

“哗！哗！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懂海的语言，

你能将它翻译成鱼语吗？”

于是海说：“哗！哗！”

鱼又开始哭了，

他说：

“我在海的心里，

究竟算什么呢？”

就这样，过了一千年，

海已经变成了沙漠

鱼还是没有找到海的岸

他在海里迷路了

“我一定变成一个老妖精了！”

鱼说。

“一只爱哭的鱼精。”

鱼看见一大片仙人掌，

开着粉色的花

鱼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好的事物

于是鱼动了心，

他爱上了仙人掌花。

他想去亲吻那害羞的仙人掌花，

但是被仙人掌刺痛了，

流了很多血。

于是鱼躺在一块石头上，

守着他心爱的仙人掌花。

“亲爱的仙人掌花，

你说，你会也喜欢上我吗？”

仙人掌花想说她也喜欢鱼，但是

她不会说话，

她看着默默守护着她的鱼

很心疼。她想告诉鱼

她多希望自己会说话，

哪怕只可以说一句

“鱼，我喜欢你。”

一阵冷风吹来，仙人掌花瑟瑟发抖

鱼纵身扑向仙人掌花，

但是却碰到了仙人掌长长的刺

他多想给她一丝温暖啊！可怜的小东西。

仙人掌花掉落下来，

落在鱼的身旁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仙人掌花这样幸福地想着

但是鱼却流泪了

因为仙人掌花正在慢慢被蒸干

她就快死了。

“这样也好，”鱼想，

“虽然不能陪你活着，至少可以陪你死去。”

于是鱼闭上了眼睛。

鱼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变成一株仙人掌。

渐渐的长大，吐蕾，开花。

有一天，一只海鸥飞来，在鱼的旁边降落。

“呵，多美丽的仙人掌!”

海鸥惊讶地赞美他。

但是他知道，他自己是一只鱼，

所以海鸥的赞叹，他毫不在意。

海鸥对他的仙人掌的沉默，并不在乎，

他每天从遥远的海里捕来各种各样的鱼。

“也许你不喜欢吃鱼吧？但我以前就是这样生活的！”

海鸥说，“我爱鱼，它是海的一部分！”

这样过了很久之后，一个红衣少年

走来，用奇怪的铁铲，剜走了鱼变成的仙人掌。

“这真是一种很罕见的品种啊！”少年赞叹，看起来很高兴。

鱼被移植在一个精致的小花盆里。

摆在成百上千的各种仙人掌中间，

鱼看见他的周围全是从未见过的花，光彩夺目。

“看，这就是花卉市场！”一个年轻的妈妈对她的孩子说。

红衣少年每天给鱼施肥浇水，悉心照料。

“虽然我不需要这些，但是被关心的感觉已经很好了啊！”

鱼想。

渐渐地，鱼喜欢上了那个红衣少年。他喜欢看阳光透过温室顶上的玻璃照在少年脸上的画面。

一天，一个画家走到鱼的跟前，对花店的老板说：

“多少钱？我就要这个！”

画家给了女店员一些像纸片的东西，就把鱼带走了。

鱼有点舍不得那个少年，很想解释一两句，“我是鱼呀！”或者其他什么的，但是画家对鱼说：

“你是一株真正的仙人掌！”

鱼被画家放置在一间画室里，那里有一片砂子和零碎的石头，

一个穿得很少的漂亮少女跪在那儿，她的胳膊被荆棘划破，渗出血丝。

鱼突然感觉到心隐隐疼了一下，他想游到这个天使一般的女孩身边，亲亲她的伤口。但是现在呢？现在他是一株仙人掌。虽然他几乎挨着她纤细洁白的腿。

画家把画从架上取下来，女孩擦掉了胳膊上的血，那只是道具，她只是一个演员，在为画家做模特。画家夸女孩很入戏，两人有说有笑抱在一块儿。

鱼心里那个楚楚可怜的天使，瞬间就无影无踪了。

以后的日子里，鱼见过很多模特接连不断地从画室进进出出，那个扮成天使的模特，再也没有出现。

“我怎么还会惦记着她呢？”鱼想。

鱼被放到另外一个地方。鱼发现，他就在那副画着他的天使的画前。她依然延续着初见时令鱼心动的那种说不出的美。

“就这样一直在旁边默默陪着你吧！”鱼想，“直到看见你不再悲伤！”

几天之后，画家将那幅画搬出了画室，给几名拍卖公司的人带走了。晚餐的时候，他兴高采烈地向客人们介绍拍卖会上的趣事。第二天收拾画室的时候，画家发现了放在那幅画前的仙人掌。

“以后，再也需要不到你了。”于是鱼被扔到画室窗外的路边。

在路边，鱼常常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那朵仙人掌花，还有那个天使一般的少女，甚至还有那个总爱笑的红衣少年。当他想看个清楚的时候，那些影子就像烟一样消失了。

鱼感到很累，于是他就睡着了。

有一天，当鱼醒来，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窗台上，一个幼稚的小女孩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他微笑。她经常用一支颜色很好看的笔敲敲他。

鱼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切，默默地想：

“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但愿就这样平静地过完余下的生命吧！”

鱼爱上那个小孩，爱上她甜美的太阳般的笑容。

有一天，忽然一个影子撞破玻璃，把鱼带走了。

鱼感到有什么被自己的刺刺破，流出了血。

小孩的家人看着破碎的玻璃上沾着的血，说

是谁为了一株仙人掌而不惜头破血流呢？

遥远的沙滩上，有一只海鸥守在一株仙人掌旁边，不停地流着血。

又过了一段时间，海鸥倒在仙人掌的跟前死掉了。仙人掌看着海说：

“我是回来了吗？”

当鱼从梦中醒来

一亿年已经过去了

沙漠又重新变成了海

所以，你知道，鱼并没有死掉

他又回到那片海中，

他回忆着一亿年前海水的味道，它依然没有变

于是，他问海

“海，你是否还记得，我当初的样子？”

海皱着眉头说：

“哗！哗！”

鱼对海说：“当然了，

你已经不记得我。

你无法记清楚你见过的太多事情。”

2011